綠饗宴

細細品嘗一道道灌溉心靈的美麗佳餚

【北投散步特輯】第二卷:在褪色的照片中,我們窺見多彩的北投(上)

撰文、攝影:張憶文(喔伊)

自從幾天前與V怪客亞費共遊北投,她回來一直喊著:「在北投光是走路就很耗體力,下次不要再找我一起去了啦!」

『有這麼誇張嗎?』我在心中翻白眼想著。

的確,新北投有很大的範圍是坡道與山路,雖然那次走路走到隔天全身痠痛,不過我卻對此地的好感度與興趣急速提升。以前對北投的印象僅限於台北的郊區、山路很多、可以泡溫泉等等,沒想到在北投的角落有這麼多故事!這次執行北投企劃,累歸累、卻在走訪與挖掘的過程中意猶未盡。

「可是我喜歡這裡綠意盎然的感覺和氛圍,甚至會想用假日特別來北投走走呢!」我反駁亞費,想為北投平反一番。

「為什麼?」她似乎不懂北投到底哪裡吸引人,而我完全懶得解釋。

今天,在我三催四請之下,亞費心不甘情不願地拖著腳步,再度和我來到風光明媚的北投探險囉~你問我為什麼硬要拉她同遊?當然是因為怕無聊啊!

上次已走過北投公園南側的光明路,因此我們預計沿著公園北側的中山路,從溫泉博物館開始,經過梅庭、防空壕迷宮、北投公民會館,繞到法藏寺拜拜後,再走到歷史悠久的國軍北投醫院,最後到免費的溫泉泡腳處留下完美的句點。

▲北投有溫泉、有寺廟,有許許多多被歷史刻劃標記的痕跡。

想知道北投的歷史?想了解溫泉的來龍去脈?來北投溫泉博物館增廣見聞吧!

午後艷陽高照,不過依舊有微風徐徐吹來,我們帶著輕便的行囊踏出捷運新北投站。從捷運站走到北投溫泉博物館只需五分鐘,入內參觀是免費的,但是必須先在門口更換室內拖鞋。裡面陳列了溫泉博物館的歷史,北投地形、各種溫泉與北投石的介紹等等,整棟建築佔地約700坪、兩層樓高,一樓磚造二樓木造,外觀屬於英國維多利亞式的洋樓,室內榻榻米大廳為日本傳統建築設計,浴場空間則有拱廊和彩繪玻璃等西洋建築語彙,整座博物館可說是走混搭風格。

羅馬式浴場是當初特別建造給負擔不起高價溫泉會館的民眾使用。下午陽光西曬時,透過兩旁的彩繪玻璃映照於水面,在溫泉裊裊上升的煙霧中折射於天花板與周圍的白色牆面,美麗的彩色圖樣便誕生了!如此華麗的美景在從前卻只有男性得以欣賞,為什麼呢?因為在舊時代,男生可以大大方方於浴池中央享受溫泉,而女生只能窩在一旁的「咖咖角」,這也呈現出當時男女不平等的情況。跟隨時代的演進,這樣的歷史也造就了現在許多北投民眾,對於女權運動的重視與關心。

既然是溫泉博物館,一定要提到與溫泉有關、揚名國際的「北投石」。地熱谷地底的「青磺溫泉」含有硫酸鉛、鋇、鐳等礦物元素,在北投溪瀧中因溫度變化而逐漸結晶,再與其他複雜因素共同作用所產生的母岩就稱做北投石,這可是全世界4000多種礦物中唯一用台灣地名命名的石頭喔!這裡的溫泉有青磺、白磺和鐵磺等不同泉質,如果要詳細介紹下去,還不如請大家去翻翻百科全書,就此打住吧,讓我們來欣賞一下博物館的照片吧!

▲羅馬式浴場,雖然變成博物館後在此泡湯已成歷史,但依然能望著乾涸的浴池想像一群人赤身裸體的樣子(笑)。

▲其中一個房間,牆上貼滿了遊客留下的紀念便籤。

離開溫泉博物館後再往上坡走,發現了一個庶民天堂!

庶民泡湯好去處,超便宜北投露天溫泉浴場!

「露天溫泉耶~聽起來好棒!」我整個眼睛發亮。

「而且全票才40元,也太便宜了吧?」亞費也跟著興奮了起來。

「啊……不過要穿著泳裝才能入場耶……害我完全提不起興致了,穿泳裝泡溫泉跟泡在溫水游泳池裡有什麼差別?」我皺著眉、看的門口的標示,一秒前雀躍的心情立刻被潑了冷水。

「還是有差啦~至少有硫磺的味道啊!不過你有泳裝嗎?」亞費看起來一付很想泡的樣子。

「誰會隨身攜帶那個啊!你有帶嗎?」

「當然沒有。」有些遺憾的口氣,亞費甚至翻了翻包包,該不會想現場買泳裝吧!?不過我當然是阻止了她。

之所以會建造這座露天溫泉,其實是因為自從溫泉博物館設立後,裡面的羅馬式浴場便不提供民眾泡湯,引起大家的抱怨:「如果不能泡湯,就失去溫泉博物館的意義了啊!」因此,政府才在不遠處興建此溫泉浴場。而且馬英九總統曾經在此露過點喔!一旁還有總統親臨此處的留影照片。

雖然我們放棄了便宜泡溫泉的機會,不過倒是很多民眾在此進進出出、好不熱鬧。溫泉浴場有六個高低溫差不同的浴池,包括四座溫泉和兩座冷水池,這裡每隔兩小時會清場一次,所以想來泡湯的民眾要注意入場時間喔!我們看見一位穿著連身深藍色泳裝的媽媽在入口處大喊小孩的名字,跑進跑出似乎找不到頑皮的孩子到哪兒去了,真是個有趣的光景。

露天溫泉隔壁的「梅庭」,則是完全不同於剛才的庶民歡鬧氣氛,有著高雅沉靜的穩重感。

沒有梅花的梅庭,大書法家的避暑山莊

梅庭是大書法家──于右任的避暑別墅,約建造於1930年代,門口的「梅庭」石牌字樣是由于先生親自題寫,整棟建築保有日式風格,庭院外牆則是以城垛型式建構;有石砌的台階、魚鱗牆板、黑瓦屋頂和木格窗櫺,下層用鋼筋混凝土建造,以備防空避難時使用;後院綠樹成蔭,水溝上鋪滿小石子,不知是裝飾還是別有用途,木板走道延伸至後方斜坡,整個庭院有種簡潔典雅的氣魄。

室內牆上掛了許多于先生的草書作品,他曾擔任過監察院長,不過更廣為人知的應該是他制定了標準草書,整理歷代名人的草書字體將其標準化、製作範本。此外,他曾參加同盟會,推翻滿清政府,也曾討伐北洋軍閥,協助國民政府統一中國;在文化教育方面,創辦報紙、創辦復旦公學、上海大學和西北農業大學也是他身平重要的事蹟之一。1964年以86歲高齡病逝於台北,如今,他的兒子也已白髮蒼蒼,目前旅居國外,兩年前還特地回來參加梅庭的揭幕式。

我們邊欣賞書法作品、庭院建築,邊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于右任的生平故事互相討論著,一位志工很熱心地前來攀談,告訴了我們不少梅庭的小祕密。原來,梅庭並沒有梅花,是因為于先生喜愛梅,而將此取名叫梅庭,文人不都愛將自己的居所取些詩情畫意的名字嗎?像是竹居、蘭軒之類的。直到于右任過世,後人為了紀念他而搬了兩棵梅樹種在後院,到了冬天花朵盛開,此處才真正成為名副其實的「梅」庭。

防空壕迷宮

梅庭對面是一座迷你森林,石塊砌成的小路入口處寫著「防空壕迷宮」,迷宮聽起來又酷又刺激,逛過博物館和古蹟後,總算遇到新鮮有趣的東西了!我們迫不及待進入迷宮,想說來玩個「誰先被對方找到就輸了」的緊張遊戲,結果……根本就不會迷路嘛!

防空壕是從日治時代遺留下來的,當時二次大戰、日本偷襲珍珠港事件,附近居民為了躲避美軍的空襲而挖設的壕溝。現在這副綠蔭深天、雜草叢生的景象,實在很難想像當時要如何在這種地方躲避從天而降的炸彈,大概只能用來遮掩民眾的所在位置吧!我站在迷宮中,想像自己身處戰亂之中……抱歉、完全無法想像耶!我們實在生活的太幸福了。

▲不覺得這樹枝長得很像獨眼朝天鼻、齜牙裂嘴還將雙手舉高的小小人嗎?

「欸、你有沒有被蚊子咬?」亞費不停地抓著自己的手臂,朝我走來。

「沒有啊!你被咬囉?」

「對啊!你看超多的……手臂兩個、手背這裡一個,連脖子都有!我們快點離開了啦!」亞費邊抱怨邊指給我看,還拿出自己的手機將紅腫的包拍下來。

到了大馬路上,我們清點了蚊子送給亞費的紀念品:一共六個、大豐收。提醒大家:以後來此記得攜帶防蚊液喔!其實,回到辦公室與其他人聊到這段悲慘經驗,龜龜柯基說她採訪北投某達人的時候,達人也有介紹防空壕迷宮,不過他特別聲明:「我導覽的時候,其實不會特地帶大家來這裡,因為裡面的蚊子實在太多了。」

亞費,請節哀吧。

▲防空壕迷宮旁的一間小屋子內部,充滿蜘蛛網的廢墟。

除了泡湯散步,北投也有文藝展覽空間喔!─北投公民會館

閒晃北投的旅途到了將近一半,我們打開地圖,明明從防空壕迷宮出來的斜對面就是「北投公民會館」啊?怎麼完全看不到個影子呢?在附近繞來繞去感到很疑惑,沿著看似防火巷的階梯向上走,希望能從高處發現一些端倪。終於讓我們遇到了在一旁修繕屋頂的工人。

「阿伯請問一下喔~北投公民會館在哪裡?」

「公民會館?你現在看到的這間就是啊!」

什麼!?正在整修嗎?

北投公民會館是展場,你可以向政府提出申請,在此舉辦個人的畫展、攝影展、手工藝展等等,有時候官方也會將之規劃成文史資料的展區。1970年興建之初原本是警備總部北投調查組,在權威時期專門用來審問黑道與政治犯,解嚴以後這裡漸漸荒廢,反而成為不法之地,許多流浪漢與遊民群聚,環境髒亂不堪,民眾皆對此處敬而遠之。當北投的地方意識逐漸抬頭,民眾漸漸開始關心自己生活環境周邊的大小事時,政府積極地認為,需要設置一個能夠讓大家發聲、訊息資源互通有無的場所,因此在2002年,台北市第一座公民會館誕生了。

公民會館是延續日本「公民館」的概念,除了提供社區居民集會、辦活動、共同學習的場所,一方面也可以讓民眾與相關社團性組織參與公共事務,對政府的施政提出具體有效的建議,使政府與民間的連結加深,施政更能符合民眾的需求與期待。(資料來源:北投區公所

▲公民會館前庭院的裝置藝術,這條龍看起來很有民俗風味。

原來,「北投公民會館」六個大字的招牌正好在前一天被撤下了,而整棟建築物並非直接蓋在大馬路旁,要從石牆的右側樓梯往上爬才會看到庭院和場館,難怪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。阿伯帶我們繞到正門,會館裡面空蕩蕩的,入口被圍了起來,很遺憾無法入內參觀;這裡舉辦的展覽大多是免費入場,沒辦法順便欣賞一下他人的作品著實可惜,算了、人不能總是糾結於過往雲煙,我們還是繼續向前走吧!

─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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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,我在陽明山海芋田奔跑;夏天,我在淡水漁人碼頭戀愛;秋天,我在金山萬里大啖螃蟹;冬天,我在北投地熱谷泡溫泉。我的家人在台北,我喜歡的咖啡館在台北,我的初戀在台北,我最愛的甜點在台北,我第一份工作在台北,我的結婚典禮在台北,台北人的時時刻刻,就在《圈台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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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的微旅行散步手記共有四卷,除了這裡露出的尋找北投日本味、氤氳‧溫泉漫步路線之外,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地方故事,在接下來的第三卷「老街巡禮」與第四卷「私房散步」的篇章中;而走完林再賢帶路的水圳之旅後,還有另一位達人楊燁,要帶你透過日治時期明信片,看看今日北投公園周遭環境的變化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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