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人堂

經典好課,文創專家藝言堂

蔡南昇》給書一張臉,平面設計的復刻再創作

能不能就靜靜地生活?

不論都市荒郊,待在自己的空間裡讀書生產、吃飯休息,我們一樣擁有家人朋友,一樣出門採買,一樣關心時事,一樣對人微笑,只是花更多時間在好奇與轉化,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園地,靜靜地思考與創作。

蔡南昇的家就和他的人一樣,地點出名熱鬧,個性卻鬧中取靜,有隱士色彩。他在公館租屋,是從喧囂的大學街道轉進小巷通往寶藏巖的地方。

長長的柏油路微微彎曲,從晶亮的靛藍色澤來看,不是常下雨就是人車鮮少經過,兩旁稀疏的人家兀自垂著拖把、吊掛曬得乾扁的衣裳,沒有爬坡,但我幾乎覺得走在山裡了。

路上寧靜,設計師的老公寓裡更是。蔡南昇喜歡老公寓的格局和隱蔽,屋內三面採光,客廳敞了一整面對外窗,能明顯感受到天色和氣溫變化。

在這個空間裡,大概只有四隻貓咪、八面橫生的書本雜誌,和從錄音機不斷蔓生出來的後搖滾音樂最為騷動了吧?

▲蔡南昇常躺在沙發上閱讀、眺望遠方山色,黑色布面沙發上沾的貓毛來自收養的四隻街貓。

▲喜歡貓咪的蔡南昇說貓身上有香香的味道,平常在心裡跟牠們默默交流。

▲壯觀的書架橫豎穿插擺放,找書像老藥局翻病歷表,拿書像抽疊疊樂。

▲牆面和門扇張貼的傳單和筆記是蔡南昇和自己開的小會,可刺激靈感。

童年漫畫夢

就讀工業設計系的蔡南昇小時候喜歡畫畫,對漫畫很有興趣,原本想當漫畫家的他蒐集不少台灣期刊漫畫,也曾擔任漫畫編輯,訪問過阿推、可樂王等知名漫畫、插畫家。

不過蔡南昇認為為了賺錢才去畫畫沒意思,萎縮的國內漫畫市場也不利謀生,於是轉戰裝幀設計。這股喜歡漫畫的熱血也影響了蔡南昇的設計概念。

▲公館眾多的二手書店是蔡南昇挖寶的好去處,除了文學、設計、藝術類書籍,國產老漫畫也是他的最愛。

▲柯裕棻散文集《浮生草》,封面設計考量作者及內容的輕盈空靈,蔡南昇不用濃度太重的實景照片,改採拼貼動植物素描插畫的方式,打造出富童趣的脫俗氣韻。

用五感想像視覺設計

大學時代蔡南昇受藝術史啟發不少,在接觸現代藝術之後,看東西不再以相似度直覺做為好作品的唯一標準,他舉杜象為例,說明藝術可以有更多不同的想像和思考角度。

剛開始接案子時,蔡南昇不局限設計範圍,在音樂及影像世界大肆汲取養份。他逐漸體認到做設計容易流於「你這個東西到底要像什麼?」從一塊視覺到另一塊視覺,這樣沒有意思,於是他開始從別的思考邏輯出發,試著從觸覺、聽覺、味覺、嗅覺擴大想像範圍,打造出其他官能表現的視覺效果。

▲陳雪、早餐人著《人妻日記》,封面設計想呈現出舒服感及食物感,命題鎖定「怎麼用視覺表達味覺?」好比希望色澤呈現像蘇打餅乾一般的觸覺。

《人妻日記》的美術設計令蔡南昇印象特別深刻,往常接案都坐在工作室跟編輯講電話的他,也有合作十幾年沒和編輯見過面的例子,很少像《人妻日記》製作團隊連續開了近兩個月的會議,每週討論內容包括封面、內頁編排節奏及拍照邏輯等,將早上起床、買菜、逛街……一整天的生活過程都拍攝下來再開始挑照片,蔡南昇透露,一開始頁數沒這麼多,為了讓讀者完全感受,又增加一台把頁數放進去。

「陳雪老師人好好玩,每次開會氣氛都很融洽、很有她的想法,提的意見絕對是對書有幫助的,這是我喜歡的地方。」

「做書的過程曾假想:封面要像烘焙過的鬆脆蘇打餅般的觸覺感,邏輯上脫離『長得像什麼』的層次,是滿有意思的一次實驗。」

▲陳雪在粉紅扉頁寫下給蔡南昇的祝福小語。

書設計的演員

製作裝幀設計除了跟編輯、作者討論,蔡南昇也重視在地性,因為每個國家的民族性不一樣,不一定沿用國外封面,會配合本地人口味作修改。

▲蔡南昇是多產且主題多元的封面設計師,桌面為部分作品,右上角為收藏的漫畫書刊。

蔡南昇認為封面設計有三個重要環節:書的內容、編輯對於市場的想像、設計師風格,鐵三角每點都很重要,只是每次調度的比重強弱不同。

「我會想做出個人風格的作品,但不是第一優先,如果我是藝術家,我會把風格擺第一位,但如果身為跟客戶合作的設計師,受限於市場和成本,經過商量可以做更多彈性。好的封面設計能刺激購買慾,這種東西像是一種魔法,封面並不一定要很體現書的內容,重點是帶出氣氛。」

「我自己對設計這一行比較像是個演員,做書的類型很廣,雖然偏好人文藝術,但不會說一定非這個類型不接,像學術研究、都會小說、翻譯書、大陸書都做,每個書種都有它好玩的地方,重點是和編輯、作者溝通,決定調性要做到哪裡,就像光譜指標,要知道做到哪裡對市場好?在可容許的範圍裡,我可以跳脫並達到同樣的水平嗎?這很好玩。」

▲市面上攝影集受限於成本,為達最經濟效果大部份做固定開本。叮咚《十年A DECADE:DingDong底片攝影集》,以特殊開本做出市場區隔,封面模仿正片框景,內頁設計更不惜成本,每台都用不同材質的紙。

▲紀大偉《感官世界》復刻小說,設計手法呼應作者的「復刻」,拼貼東西方同志色情雜誌圖片及紀大偉人像,豐富封面的視覺意涵,蔡南昇笑著表示,當時作家李桐豪跟他說自己最想做的書被他做走了。(第二張圖由蔡南昇拍攝提供)  

▲蔣曉雲小說《桃花井》講述沉重的舊時代老兵故事,封面設計不用任何說明舊時代的符號,改以揀拾的樹葉花瓣刷出女性作家與老時光的溫婉。

設計師的創作就像川劇變臉,面對客戶、市場,以及個人專業、責任心,設計師在範圍裡求新求變。

也許你不認識蔡南昇(畢竟蔡設計師也用過一些化名),也許你說不清蔡南昇的風格究竟是哪般套數?也許你想得到知名設計師的入行建議......無論如何,設計師是這麼說的:

「我也不知道大家對我的想像是什麼?我不喜歡別人對我有刻板印象。」

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註解了吧~

編輯後記:

靦腆低調的蔡南昇不習慣鏡頭,幸好採訪當日好天氣,午后冬陽推移也相當漂亮,讓來自高雄、喜歡晴天的設計師願意嘗試入鏡。

希望讀者也能感受到蔡南昇的樸實與溫柔,希望你感動,希望你懂

【撰文、攝影:蔡舒湉Lakeisha/書籍封面:各書版權人】

Facebook 粉絲留言版

龐銚》螢幕前的女主持人,螢幕後的幸福女主人
近境制作.唐忠漢》每個家都是一個故事